2013/10/20

原諒。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兒,比翼連枝當日願。




和朋友吵架了。

其實也難以定義為吵架……
因為整件事就是我一向的語氣差令人家覺得我在發脾氣,而實際上我從來不覺得有這一回事。

朋友們說得對,而且我亦相當明白,並非每個人都會容忍你。
只是,我真的被我身邊的人縱容慣了。
把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

好聽一點叫堅持、有主見,難聽點就是脾氣臭又固執。
而我從來不否認兼且絕對承認這樣的事實。
我一直單純的以為「I am who I am」,你接受就接受,唔接受又與我何干?
合則來,不合則去。

但現實是我們總以為自己想得夠實際了,倒頭來事實還是在告訴你:小朋友,別再這麼幼稚了。
彷彿總以為已經成長的我們,仍然是稚氣得令人發笑。

想起來,其實我明白「自己把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這是就代表我明白任何一段關係都是有代價的。
然而,我沒有嘗試去修正的原因是,我不介意所有人都離我而去。
一向固執的我依然努力相信「道不同不相為謀」,真正接受你的人就不介意你的一切。
況且,「其實毒撚一個更開心」,從來唔係第一日既事。

相比起假裝知心,我還是需要真心。
若然缺乏真心,倒不如成為陌路人。
HI-BYE friends,利益之上的才是大人所需。
何苦勉強成為交心?

反正每次交心,總以為別人把自己放在同等位置的我,太愚昧了。
當自己真的不在的時候,其實你會比較滿足,感覺自己賺了。
並非完全不在乎,但要隨時放下、慢慢放下也非不可能。

君子之交,淡如水。



老實說,我有在反省自己的態度差,但我不認為我需要為此道歉。
我抱歉的,僅僅只是自己毫不在意的事使別人煩躁了。
別人為我的事去抱有反應與情感,是在乎的一種表現,我感激,因此我為自己使人不開心感到抱歉,
但仍非因為我覺得我的行動與說話是「錯的行為」。


又或者可能,我根本不在乎。
她叫我原諒,我不在乎不責怪,何來原諒?


亦因此,我想起不知在哪兒看過一本小說,大概是水泉的《風動鳴》吧?

不記得確實是哪一個故事,不過情節就是某某傷害了一個人(生理?心理?whatever。),當時並沒有道歉還是伸出援手什麼的,後來他為此一直耿耿於懷。
然後時日過去,兩人再次相見,某某終於鼓起勇氣向那人道歉懇求原諒時,那人卻說了一句普通人覺得這樣事情就完滿結束,而事實並非如此的話--

「啊!那件事,我早就忘了。的確當時是受到了蠻大的傷害,可我慢慢就不當一回事了。」

「那……你能夠原諒我嗎?」彷如一直在糾結的一再追問。

談什麼原諒不原諒呢?我沒有怪責你又怎樣說原諒呢,讓這件事過去吧,不要再提了。」笑著離去的人,總是輕鬆的。

對呀。
大家都覺得這樣很好對吧?
能放下心頭大石對吧?
沒有人在怪責你,都是誤會對吧?

可是當時的某人卻陷入深深的悲觀與自責中。

不是別人不願意原諒你,而是別人根本沒把你一直內疚的當一回事。
你過往犯的錯,是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縱使受害者早已忘掉並不在意,那件事還是在歷史之中。
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你這輩子也無法獲得「原諒」,只能一輩子活在「不被原諒」之中。
明白麼?
他當時在想,這大概是他應有的懲罰與最大的報復,
一輩子,不被原諒,沒有寬恕

你只能默默記住自己犯了錯而得不到原諒的事實。
彷彿,被否定了一直以來的所有。

這並非自責,而是事實。

更有一種說法是,
你所介懷、所重視的於別人而言,不過是置之一笑的麈埃罷了。
這樣豈能沒有被看輕、不被重視的錯覺?
或者並非錯覺而是事實。


說回來,水泉往後的小說風格已經完全偏離了《風動鳴》時期。

那種令人深思每個主角行動與思想、其內心矛盾與衝突,到最後他所作出的行為、一舉一動如何牽扯到未來,這種深度思考才是當時這系列小說大熱的原因。

當然,作者寫出這種充滿人性爭扎的情節及其完美的世界觀時只有中四程度亦是一個賣點。
無論如何,她往後的小說已經偏回台灣主流輕小說,回到輕朗明快搞笑風。

大概是因為一個中二病的作在中學時期僅有的「中二」思想已經江郎才盡,長大成年的作者落實了其興趣及讀者群,縱使往後的作品仍有那種conflict卻再也難以嚴肅起來。
正如我本人難以再寫出一邊落淚、一邊傷春悲秋的文章。

脫離「中二」,人大了,我太難被感動。

能夠比較靠近《風動鳴》的大概是《銀色域》,
但感覺上作者沒有完全投入於這份作品(水泉於後記亦好像有說過無法再為這個故事寫下去,這樣類似的說話),只是單純一味的發生事,側描角色的內心及conflict也不夠生動詳細,牽動不了人心,從此可見,作者真的無法再完全黑暗風下去。

也許是好事,一個人能脫離憂鬱。
並非誰都會喜歡傷春悲秋。

正如御我的作品,《吾命騎士》的搞笑冒險風在她筆下非常生動,可到後來《公華》一書的嚴肅題材卻不能完全引人入勝,甚至說得上是沉悶,且頗有離不開《吾》風格之感。
可能是作者在社會上打滾漸久,寫的題材漸偏嚴肅,但實在不是她的拿手好戲。

當然,作者想嘗試新的寫作風格是完全能使人理解的一回事,但合不合適是另一回事。
說到底,頗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意味。



我也實在再難以找到如《風動鳴》般有著精彩的虛構「史」小說。
又或者也許只是我品味低俗,況且有著太艱深意境的小說,我無法也懶於去想像。


算吧。
即使想繼續「中二」下去,也早已是應該脫離這狀態的歲數了。


年月,真恐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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